7h • 愛麗絲隨筆
我的憤怒，根本認錯了人
有一段時間，我極度討厭辦公室裡的一位助理。
他反應遲鈍、講話不經大腦，每次他出錯的時候，
我心裡就竄起一股說不清楚的火。
我一度以為我只是要求比較高。
直到某天，我盯著他又一次出錯的背影，
心裡冒出一個很小的念頭：「我是不是太嚴厲了？」
就是這一秒的鬆動，讓我第一次從憤怒裡退出來，
突然反思著我為什麼這麼用力地討厭他？
冷靜地想清楚後，我發現討厭的好像不是他，
而是他身上那種從小就被允許「不必在意別人」的自在。
他可以慢條斯理、可以出錯、可以理所當然地佔著機會。
而我我的成長過程中，好像沒有被允許這樣生活。
【帳本裡裝的，從來都不只是規則】
看清這件事之後，我開始注意到身邊另一種人。
他們心裡彷彿有一本嚴密的帳本：
請客要感激、付出要回收、節儉是美德、揮霍是罪惡。
他們不會直接說「你欠我」
而是說：「你怎麼可以這樣？」或「一般人不都是⋯」
這種話的意思像在宣告：你越界了，你欠我一個解釋。
對他們來說，規則是秩序，
但更是一把隨時可以拿出來量人的尺。
【憤怒升起的那一秒，才是真正的入口】
而過去的我很容易被這把尺衡量。
對方一投來評判的眼神，我就急著辯解，甚至憤怒失控，
然後在失控裡顯得理虧。
但是最近，當那股熟悉的火開始竄上來，我會先停一秒
反思他說這句話，是不是想讓我感覺到什麼？
他想要我的愧疚，又或者想要我的憤怒？
當我意識到這是一場設計好的遊戲，
我就不再急著走下一步，不再糾結他為什麼這樣對我，
只是認真觀察他正試圖對我施加什麼樣的規則。
【重新定義規矩的權力】
我依然可以要求助理的進度，但我不再帶著「憑什麼你可以我不行」的委屈
我依然可以對那些拿帳本壓過來的人說不，但我不再需要透過大吼大叫來證明我是對的
最極致的自由，是當你站在規則面前，
發現自己既不需要順從它，也不需要急著推翻它。
你只是路過它，走向你自己想去的地方。
當你不再輕易被激怒，不是因為你變得寬容，
而是因為你已經站到了比那個反應更高的地方
你看見了全局，也看見了自己。
下一次那股火竄上來的時候，先別急著滅它。
問自己：這個憤怒，它在替誰說話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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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憤怒，根本認錯了人
